2008年11月25日 星期二

痛苦之必要


¤到場:Dana、郭靖、豪豬、國峰、波肥、王綱、佩、小四、Ethan
¤天氣:雲很高,是那種不會下雨的雲,高高地掛在天上平鋪開來,密密合合的,連一點陽光也透不進來。

郭靖、波肥、佩、小四、Ethan往校外十公里的路線跑去,郭靖和波肥兩圈,其它人一圈。

我們幾個準備參加普吉島比賽的,開始今天的一連串的間歇運動:
首先從體育室正門出發,繞著操場外圍的泊油路線(約1.1公里)快跑一圈,路上布滿了蠕動的蚯蚓,現在鞋底正沾滿了它們屍體的殘骸。道路邊緣的草地上,一台大型吉普式的割草機來回地把一個人高的長草從腳踝以上切斷。跑到那附近時,大約只剩下三百公尺,正是大口喘氣的時候。它們的體液散布在空氣中,是教人舒服的清香。每一圈跑完之後,進入操場衝刺一百公尺兩次,再抓住隊友的腳(或由隊友抓住你的腳)以手爬行一百公尺。同樣的循環步驟,五次。

每一個步驟都會讓身體的某某部位對大腦發出痛苦的訊息:「嘿!國峰老弟,身體太痛了,是不是該慢一點,總要懂得適可而止吧!」這種自腦袋內部發出的痛苦訊號,我已經聽了八年之久,也漸漸當成騎車時從耳邊切過的陣陣風聲一樣,不當一回事。配合著五年的游泳訓練與這兩年多來的鐵人訓練,身體逐漸忽視了痛苦的存在。雖然這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必竟「沒有人會喜歡痛苦」是絕對不變的真理。

每天要耐著性子承受它在身體各部位轉移、發作,當然不可能好受。而所謂「忽視痛苦的存在」並非習慣痛苦,痛苦不可能被習慣,它每天都像剛升起的太陽一樣,日久常新。八年前第一次測驗游一千五百公尺,和今年測驗時所感受到的痛苦一樣,難以忍受。我們只能漸漸習慣性地去忽視它的存在,就像我現在住在火車鐵軌旁的,一開始剛搬去的時候總無法適應一夜兩次火車進站的聲音,現在卻可以很自然的睡著。身體有這樣的機制,可以漸漸習慣忽視它,並不是火車不開了,而是腦袋學會去「忽視」了。痛苦也是,它永遠準時在練習時駛進身體內部,在裡頭隆隆唉嚎。
撇開比賽、成績、校隊榮譽、或為了某某對自己有意義的人每天辛苦的鍛練自己的肉體,我還是深深地認為「痛苦之必要」。今天,我在第四趟用兩手在草地上爬完一百公尺,走向1.1公里間歇路線的起點時忽然從對陰涼天氣、漫布在空氣中死去青草的味道、泊油路上苟且蠕動的蚯蚓與一陣不變擺動四肢的厭煩心態中升起一種好久不見的優越感:正因為每天有幾個小時活在痛苦之中,你才會理解到一些非痛苦狀態下無法理解的事情,一些無法言說,只能在痛苦中體會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