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7日 星期三

鐵人技能之一:遺忘




1231,一年的最後一天,騎完了本學期第六次的豐濱。今天共騎者有波肥和來自日本的Kazway(音譯)。綿綿細雨的天氣,騎乘110公里,怎麼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風冷得教人難受,除此之外,還有天上的雨、地上漸起的泥水,除了長途騎乘時身體「內在」不得不發出痠疼的抱怨聲之外,那「外在」施加在身體表面那又冷、又濕、又髒的感覺,對於精神上實在是莫大的折磨啊。不過剛出發前麥味登小姐所祝福的「一路順風」到是一語成讖,才轉到台十一線,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身後推著,時速三十以上往前滑去,但耳畔卻沒有風聲。確確實實地順風而行……。直到離豐濱三公里處,波肥又再度爆胎,Kazway和我調頭回去找他,才發現逆風的可怕,像在踩壞掉的訓練台一樣。隨機應變快速的波肥,已經攔到一台小發財,站在貨車後喊著「Seven見」。

我們在Seven補好了胎,祈禱破胎的前輪能讓我們騎完剩下的五十公里。環境心理學的研究學者指出,人的大腦對於熟悉的路線通常會覺得比較遠,也就是說,同樣110公里的豐濱路線,第一次騎時因為不知道接下來會碰到幾個轉彎、上坡有幾公里、何時會下坡、何時有髮夾彎,所以會比較有新鮮感,也會覺得路途沒那麼遙遠;但反之,愈熟悉路線的人因為已經知道所有的轉彎與上下坡的位置,大腦會自行運作,自行定位,因此在精神上會覺得疲伐。身為本學期第六次騎同樣路線的我(總次數應該已經超過二十次)當然是屬於後者。我也想忘掉這種可怕的路線資訊,但已經重複騎了同樣路線那麼多次之後,「遺忘」實在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只好總是盯著路面,或想其它的事(這樣就大腦會暫時停止自動想起路線的事)。那種精神上的疲伐感,是很可怕的,勢必要把注意力轉移到「正在做的事情」之外,就我來說「正在做的事情」是騎車,這時反而不能專心,要分心到其它的事情上。那些在工廠生產線上一天八小時做著同樣動作的工人們,想要不發瘋每天做下去,勢必也要擁有這種「分心」的技能。

1230號那天,在車台上正努力踩著踏板跟電腦人PK,看著Watt數上上下下地跳躍著,像擰毛巾似的汗水從身體表面不斷地流出、滴落,濡濕車架,在地面形成一灘水漬。心臟猛擊著胸腔,大腦則在接近缺氧下感到暈眩,就在那種在極限邊緣掙扎的時刻,我突然有吸毒的感覺。雖然我從來沒有吸過毒,不知道所謂的毒癮是怎麼一回事,但「就在那時」竟然覺得「好難過,真的難過的不得了……但又不想停下來」。非常矛盾的感覺,明明就痛苦地快死掉了,卻又害怕「以後再也不能這樣盡情地活動身體了該怎麼辦!!」
最後騎出了最佳成績,25.9公里的路線,平均Watt256
最近到底練了些什麼呢?讓我來好好地回想一下:
==最近==練習==菜單==
12/30 Tue. 爬上鯉魚山再跑產業道路下山,花費一個半小時。中午騎車台25.9公里的路線44分鐘。晚上游泳3.5公里
12/29 Mon. 跑步十公里,游泳(早晚)4公里
12/28 Sun. 早上休息,下午游泳2公里
12/27 Sat. 騎豐濱110公里,游泳2公里
12/26 Fri. 早上休息,下午游泳1.5公里
12/25 Thu. 12公里,舉重+靜態支撐賽。

何謂靜態支撐賽呢?手肘和腳尖著地,身體其它部分騰空,維持最久的獲勝,我和波肥撐到最後PK,竟然撐了四分多鐘。

12/24 Wed. 騎去豐濱110 plus。下午游泳約2公里
12/23 Tue. 忘了
12/22 Mon. 忘了… 
12/21 Sun. 忘了
12/20 Sat. 忘了… 

真的怎麼想也想不起來那幾天到底練了什麼,「怎麼會那麼健忘呢?」這麼責問自己時,也清楚明白「遺忘」是每天這樣大量練習下去的重要技能之一,但同時又因為這樣按表操課不斷向前,無情地把每一下踩踏、每一次划手後的風與水流拋在身後,一點也不倦戀地拋下,每個禮拜四百、五百公里地往前進,我學會了「遺忘」這個重要技能,同時也漸漸失去了細心體會活動身體時所帶來的美感經驗。在晨風裡、在高聳入雲的中央山脈前活動身體的心靈已逐漸在這樣規律的操練中「失去了感動」。
「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同時我也要清楚明白我失去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