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20日 星期二

只要我努力,我可以完成任何事?

幾個星期前與小雪人小姐連跑了兩個半程馬拉松,星期六在苗栗泰安鄉跑出1小時19分的成績,星期天的ING則跑出1小時21分的成績。跑完之後,一直痠痛到星期二。而到了今天,又是一個「豐濱日」。

在訓練與比賽連續的操練下,身體愈來愈能接受痛苦所施與的壓力。

騎往豐濱的路上我思考著一個月後要到台東與國中生分享暑假環台路跑的經驗,主辦人秋鳳姐給的題目是:「只要我努力,我可以完成任何事」。雙腳持續踩踏,反覆思考著所謂「任何事」真是一個太廣泛的概念…
  • 明天就要分享了,以下是整理出準備要講的內容:
17天環台路跑──從失戀開始……

從國中開始喜歡上同班三年的一位女孩,之後一直到大學畢業,我們一直保持若即若離的關係,但在2007年的四月左右,收到了她帶滿恨意的訊息,我不知道原因,心灰意冷下也不願再打擾她的生活。那拒絕的言語卻像是寒流時打在身上的綿綿細雨一樣,慢慢地濡濕身體,讓我逐漸失去生活所能繼續進行下去的體溫,直到八月暑假的某天下午,帶著逐漸失溫的身體,一個人在東華大學的環校道路上,夏季午後濕熱的風不斷地滑過耳後時,忽然想就這麼一直跑下去……一直跑下去……心裡不斷反覆著這樣一句話。不斷跑下去的衝動越來越強烈。

十一月,同是鐵人隊的郭靖突然在例行的晨間練跑時提出環台路跑的想法,毫不考慮,就答應全力以赴……當然想盡一己之力幫助兒童募款,但內裏只是想一步一步往前跑著,然後,遺忘。

我們兩個就這麼投入這一件我們所稱為的「大事」之中:撰寫計畫、提交給教練、體育室主任、校長,另一方面也提交給世界展望會,懷著「在完成自己夢想的同時也能幫助兒童」的心願。我們向身旁認識與不認識的人發表我們這般心願,有人懵懵懂懂地讚揚,有老師和專業的跑者表示這是個不可能達成的任務:「什麼……,十七天跑環島,不可能!」「連續十幾天跑六、七十公里,你們會受傷,不可能的!」「不可能在夏季的大馬路上連路十幾個小時,你們會中暑啦!」當然,也有非常專業的意見,「經過生理臨床時驗,跑一場42公里的馬拉松需要約一個月的休息之後,身體受損的細胞才能完全復原。」「在夏天陽光下跑上十個小時所受到紫外線的傷害會增加罹患皮膚癌的機會。」

我們卻要在最炎熱的夏天在大馬路上每天跑上六、七十公里(最多的一天從坪林跑到中壢共八十公里),每天只休息十個小時,連續十七天。這在具有運動生理知識的學校老師眼中,是不可能的任務,但我們終究帶著還算健全的身體完成了。

外面的敵人與心裡的敵人會對你說很多讓你止步不前的話。

我通常就去做(就一步一步地邁出去),那些或許平庸或許專業的意見自然就會像風一樣從耳畔呼呼吹過……

(投影片放映:十七天環臺路跑記錄照片)

什麼是「完成」?

堅持到底做一件事,就是「完成」;我追求的是「完成」而非「完美」。

外在的意見、內在自己的聲音總是會阻止自己。但我們要清楚明白它們是在警告我們「無法達到完美」,而非「無法完成」;我們只要努力,終究可以完成任何想完成任何事業。因為「完成」與否是由自己良心所判斷的……

我一直記得我在開跑的前一天晚上就已經確定我已經完成了,因為我已盡力地練習(完成Ben教練交待下來的每一份訓練菜單,活動前的一個月內就已經跑了一千多公里),也盡力完成行前的規劃工作。所以最後儘管不很順利(中途大腿拉傷)我也覺得心安理得,只想著這一趟旅程能為社會上的兒童盡一份心力。雖不完美,但終究可以完成。

什麼是大事?

每一個階段,我只是想做好一件事而已!

只要能把心思、體力集中在一點,然後持續不懈地做下去,那就是你的「大事」,自然能成就出一番自豪的事業來。比如你在人生的這一階段裡你的目標就是升學,而把你大部分的心思與體力放在上面,然後持續地努力用功下去,那升學就是你的「大事」,不管你的成績如何,你終究可以完成這件事。你終究能無悔地回顧它。

傾聽

當你面前有許多條路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時,不要隨便挑一條,要坐下來等。不要為外界分心,在靜默中,傾聽你的心,等它跟你說話時,你就站起來隨它去吧。(蘇珊娜.塔瑪洛:《依隨你心》,時報)

青年時,不斷地想像著長大後自己會成為什麼樣的人,會做什麼樣的事,但現在的自己卻遠超乎過去的想像之外。小學三年級希望將來當一位運動選手,但國小國中卻從來沒有在田徑場上拿過獎牌,只好灰心地往課業發展:高中畢業時期望自己成為一位科學家;大三時卻期許自己成為化學製程的程式設計師;到大四時因為厭惡毒害地球的化學原料與冷冰冰的電腦,反而巧合地進入了中國語文研究的領域……還有,站在這裡跟許多人分享環台路跑的經歷。這些,是我在國中時期從沒想過的事,國中時,我只想著聯考,和那個女孩。

這讓我想到洛侖茲(E.Lorenz)所發表的「蝴蝶效應」。這是洛侖茲在皇家麥克比型電腦上進行關於天氣預報的計算時所發現的。他在考察一個很長的序列時,走了一條捷徑;沒有令電腦從頭運行,而是從中途開始。他把上次的輸出結果直接打入作為計算的初值,但由於一時不查,他無意間省略了小數點後六位的零頭,然後他穿過大廳下樓去喝咖啡.一小時後,他回來時發生了出乎意料的事,他發現天氣變化同上一次的模式迅速偏離,在短時間內,相似性完全消失了。這種現象被稱為對初始條件的敏感依賴性,在氣象預報中,稱為「蝴蝶效應」。此種說法始於他在1979年12月29日於華盛頓的美國科學促進會的演講中提問:「一隻蝴蝶在巴西搧動翅膀會在德克薩斯引起龍捲風嗎?」初始條件的微小變化,長遠下來可以造成超忽想像的巨大效應。

我想,我們只能在每一個有限的時空間經驗裡不要為外界分心地坐下來,等待,傾聽自己的心,等它跟自己說話時,然後就站起來隨它去。

沒有聯考,我進不了大學,也不會來到花蓮;沒有那個女孩,我不會開始跑步,也就不會有這樣一篇文章。而極為年輕的你們,永遠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完成怎麼樣的事。你們的每一段經歷都是你生命中獨一無二的資產;你們有著無限的可能性,所以你們要有自己的理想,要有一步一步去完成的實踐力。只要能保持這樣的心,就能永遠年輕。

理想/現實

我現在生活在一個名為「志學村」的地方。孔子曾說:「吾十又五而志於學」,這個「志」字,古人解為「心之所之也」。「志」是你們心所嚮往的理想。

心的方向是理想的方向,但我們還要實際地生活下去。

當我決定要跑臺灣一圈時,那是當時我的心告訴我該去完成的一段旅程。「在25歲這個時候我必需為社會做一些事」,這只是理想,以實際面來說,有太多的因素無法完成:補給、金錢、住宿,還有最重要的──如何以肉做的身體完成機器才能完成的事。所以我們撰寫企劃書,尋求學校與世界展望會的協助,還有,像金屬一樣的反覆錘鍛、冶鍊自己的身體。

不能為了理想而失去了追求理想的根源──我們的身體,我們要食物、要生活、要健全地活下去,理想才有意義。

這是非得坦然面對的實際面:這次環台路跑的理想很可能把我們的膝蓋的半月骨磨平,以後都要帶著疼痛走路,以後再也不能跑了。只要受傷,理想就永遠只成為理想,所又們總是很小心的練習,一步一步地前進,設定好十公里休息一次。我們也沒有錢付擔這十七天的食物、飲水和住宿費用,這是實際的問題,沒有錢就沒有可能完成這件「大事」。

所以任何你想完成的「大事」都必需面對實際的問題,所以不能只是純粹用「理想」這一單方面的燃料來前進,還要加入「現實」來潤滑引擎,才能穩穩地往終點線──「完成」的目標前進。

它們兩者缺一不可,不能只是以純粹地理想前進,那麼我可能還是可以完成這十七天的環台路跑,但最後卻沒錢繳學費和房租,生活沒了著落也完成不了學業,還可能永遠帶著膝痛過下半輩子。但也不能只是考慮到實際效率的面相,那理想就失去了意義(那我乾脆騎腳踏車或搭車就能剛成繞臺灣一圈的任務了)。

那麼,現在身為國中生的你,有什麼理想?

要考慮到現實生活中那些面相來達成你心中的此一理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