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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8日 星期日

不可思議的記錄

拿到新車第二個要測試的距離則是騎慣了的豐濱路線,今天早上起來,陽光普照。雖然昨晚和小四、彩彩看「超級偶像」的節目看到十二點多(昨天是終冠軍賽,第一名竟然被黑馬艾成拿到,看到第二名的符瓊恩哭得不可自拔,我可以想像她最後因感冒而無法完全表現,只獲得第二名的感覺)。早上起來時本還有點昏昏欲睡的感覺,但一看到那樣的陽光在高山之頂形成眩目的光彩來時,馬上就興起了100%的願力去跨上腳踏車、去馳騁在那樣的陽光裡……

先騎著機車到壽豐車站前的早餐店,把肚子裡裝滿今天練車的能源(的確是用「裝」的,我把五個煎餃、一份起司絲蛋餅和法式土司給毫無感情地嚼一嚼然後吞進肚子裡),然後回到鐵人的家準備出發。

起點:台九線223.5公里處的加油站。7:26 AM

在加油站前,把碼錶歸零,用手指擤掉鼻水然後告訴自己等下太陽再上升一點就不會冷了。七點多在縱谷裡穿著短褲短袖以時速35公里前進時,身體表面還是不自禁地直直立起無數的疙瘩……不過我很清楚,只要再過十幾分鐘,血液開始隨著回轉數快速在身體裡流動時,血液分子群摩擦著血管管壁,摩擦所生的「熱」就會一點一點地擴散到全身,外面的冷空氣反而成為天然的冷氣出風口了!

進入台十一線後,除了牛山之外,大都是平緩的道路,我大都趴在休息把上,然後隨著路面的起伏扳動變把(變速器),順暢地維持著迴轉速,「風」像水一樣地從身側流過,不像以前騎著公路車時那種與風硬碰硬地強捍式騎法,騎著這台「KuoFeng號」時感覺自己像是水中的海豚,在水中製造隙縫再流暢地鑽過。風,被車子切開,然後流暢地鑽過去。

終點:台九線223.5公里處的加油站。10:38 AM

最後以3小時12分騎完,共105公里(之前都以為豐濱一趟是110公里,這次精準地測量,應該是105公里才對),平均時速33km/h、平均迴轉速79、最大速度64.5km/h。

這是我從來不敢盼求的記錄,這學期和Ben騎過最快的一次是3小時34分,那次我已經接近虛脫。但今天騎完後馬上換上跑鞋跑了二十分鐘,心裡頭不斷升起「ㄟ~~好像還可以喔」的興奮感,因為竟然還可以維持五分到四分半一公里的速度,雖然不能說不累,但比起之前,快了22分鐘實在是可怕的「進展」。22分鐘,跑步已經差了快五公里的距離了!

接下來,在四月十八號以前,「就穩定地練習下去,這是『盡人事』,成與不成,就安於天命吧!」

2009年1月17日 星期六

34’55


昨天Ben要我找時間騎一圈很快的鯉魚潭,做一次 Time Trial 的練習,看自己的成績有沒有進步。

早上跑完步,做完重訓之後身體已經有些疲倦了,但想趁著剛拿到新車的興奮感來好好地衝刺一下,所以就和志榮約好下午來騎兩圈鯉魚潭,第一圈把身子熱開,第二圈再全力衝刺看看。

中午在家裡和小四煮著波肥送的水冷凍水餃,四十多顆水餃,我吃了十分之九,吃得飽飽地躺在椅子上披著睡袋,眼皮也跟著緩緩披上雙眼,但還是盡量振作起來,爬上腳踏車。

第一圈我們順順騎以45分鐘完成,第二圈站在郵局前旁的路口,把碼錶歸零,然後,衝刺。這種衝刺式的騎法,必需毫無保留地把體力盡量在在這短短的22.5公里內用光,才有可能獲得自己的最佳成績,但今天我卻只想來測試一下這台車的能耐,而且鐵人選手也不適合這種在短距離內完全放盡力量的騎法,所以我就在這種既想破自己計錄又想著騎完之後還能跑步的矛盾心情用力地騎著……直到過了地下道,轉進台九線,看到時間才剛過28分,才開始毫無保留地專心踩踏板……把手肘放在休息把上,飛輪調整到雙腳可以回轉速100時速又剛好保持在50的程度,然後,「就維持到終點吧」,我向自己說。最後,沒想到竟然騎到35分內的成績,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志榮說,全花蓮沒有人騎到35分內的成績,對於這種說法,我才想到上個星期才剛通過的碩士論文,某位同學也這麼跟我說:東華中文所還沒有人在兩年半拿到碩士學位的……

對於這種說法,我好好思考了一下(我就是這種需要把內心覺得有點不安的地方好好地理清楚才對的人)。我心裡明白,對於最快(拿到學位/秒數)的頭銜,我實在一點也沒有任何可以稱為快樂的心情,只是覺得再理所當然不過了,好像這些東西本就是現在的我的一部分,我只是把它們展現出來而已;又或許可以說我在還沒完成這些事之前就已經確認它們已經完成,在去年完成環台路跑前也有這樣的心情,七月三號出發之前,我就預見自己可以完成,幾乎沒有懷疑,「17天1017公里,沒問題」,就是那樣的心情。

為什麼呢?

因為實在已經花了太多時間了,不,或許應該說,因為實在已經花了「夠多」時間了。我是這麼想的:假若有一台計時機,可以在你為了某一目標在努力時幫你計時,每一次你為了目標在努力它就開始「累計」,而完成一部可以畢業的論文需要花費1000小時,完成一部很好的論文需要花費2000小時;想要騎一圈鯉魚潭達到35分內的水準需要在半年內在腳踏車上度過2000個小時。(這些只是預設的數字,而且每一個人依天賦不同自有不同的標準)所以,我想,只要花得時間夠多就能很自然而然地能達到目標,當然不是每一種目標都可以用時間來換得,還是有那種不管花多少間都無法完成的事(因為沒有天份或是像跑得跟豹一樣快那樣不可能的事),但就目前的我所知「完成碩士論文」和「騎鯉魚潭一圈34'55」都是屬於「只要花得時間夠了、達到需要的量了就可以完成的事」。當然,想要在這類事情上累積那麼多「時間量」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像我就不可能像顏崑陽老師每天花五個小時讀書、做研究(至少現在的我不行),那沒有一定的熱情是不行的。但我的確可以每天花上三到五個小時練鐵人,對《先秦儒家水意象析論》這個論題也可以在最近這半年內每周花十幾個小時來研究。因為我對它們有熱情!!!所以「時間量」很容易就快速累積,很多外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事也很理所當然的被完成了。
  • 1/12~1/18

  SwimBikeRunNote
Mon.210    
Tue.3207  
Wed.2708  
Thu.1.5807重訓十組
Fri.2.545    
Sat.27510  
Sun.1.5125    
Total14.542532  

2009年1月13日 星期二

墾丁113

2008412,是去年墾丁半程超級鐵人比賽的日子。那場比賽中從自行車轉換到跑步之後發生的事,到現在還時常在在腦中非常清晰地重播著:身體逐漸超出意識的控制之外,慢慢地不聽使喚,之前所有辛苦的練習經歷──騎太魯閣、騎豐濱、騎玉里、每天十公里十公里地跑、每天好幾千地游著──隨著逐漸搖晃的步伐、眼前晃動的泊油路面,逐漸以金黃亮眼的姿態刺痛雙眼。我發現我自己正躺在賽道上。那刺眼的陽光深深地烙印在腦海中最明顯的地方,波光粼粼地閃耀著。

我知道我不行躺在這,我要完成,但我的意識控制不了我的身體;一戶好心的人家把我的身體移到陰涼處,他們給我水,要幫忙叫救護車。我說不行,上了車就沒辦法完成,之前的練習就沒有意義了。我說不行……要他們再給我一瓶水。躺在那裡聽心臟仆通仆通地跳,不管怎麼大口吸都吸不到空氣,缺氧的肌肉在身體內部扭成一團。我想起身喝水卻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力氣留給肺部留給心臟、它們在身體裡努力地掙扎著,傳給大腦的訊號只剩痛苦,還有超乎痛苦以外的麻痺機制。像是被挷起手腳丟到水裡頭一樣,除了肉體上的痛苦,心裡也逐漸被死亡的恐怖給攏罩。不知過了多久,才能逐漸坐起來……

這時Ben出現在眼前,我一看到他時突然變得極端的氣憤,不等他說什麼就對他喊:你快走,不要理我、不要等我。你要盡力完成你的比賽。他似乎一點也不理我說什麼的樣子。我只記得那時什麼痛苦、恐怖的感覺都被憤怒給吸收掉了,在心胸裡逐漸轉化、澎脹到全身每一個細胞。「氣我這沒用的身體」,我竟然躺在這裡而不是在終點,我竟然失敗了……失敗了……我氣Ben之前在每一場練習說我可以成功,而我竟信以為真……我氣自己的自以為是……我氣自己竟失去了運動的初衷……這滿腔的氣憤只是以一句句向Ben怒喊著「你快走」「別管我」發洩出來。我用無力的雙手推他、用虛脫且被尿失禁後沾滿臊味的腳踹他。但他就是不走,不繼續去完成這該死的比賽。

眼淚鼻濞和下體的尿水失去了控制在身體各部竄流,憤怒在心裡爆發,「你不走,我走」。我氣得跑回泊油路上,才驚覺我的身體又恢復到可以跑步的狀態了。Ben跟上來,陪著我,說話安慰我,取路旁的冰水澆我,降低我的體溫,也澆息了我心中的怒火。「其實,我在氣我自己」。那時,就明白了。只是我一直到很久以後都不願承認「自己練習不夠、自己準備不夠、自己心理素質不夠」。

「明年我一定要準備充份再來一次」四月十三號那天在Ben開車回花蓮的路上我這麼想,「不管怎樣我一定要再來一次」「沒有遺憾」。

再95天,就是今年的墾丁113了,腳踏車已經準備好了,那身體呢?心理呢?

==最近==練習==菜單==

01/05 Mon. 早晨騎車2小時,加當天通勤約80公里;中午跑步10公里(49分鐘);下午游泳1.5公里。

01/06 Tue. 早晨跑步10公里、重訓四十分鐘;中午騎CT四十五分鐘(平均心跳145)。

01/07 Wed. 早晨騎車加當天通勤共80公里;下午游3.5公里(8個一百乘3,加緩游、打水)。

01/08 Thu. 早晨跑步11公里;下午游泳2公里,通勤騎車20公里。

01/09 Fri. 早晨休息,下午游泳1.5公里。

01/10 Sat. 早晨豐濱日,110公里。

01/11 Sun. 早晨跑鯉魚潭三圈,14公里,下午游3.2公里 (4個八百)

  • 1/05~1/11

  Swim Bike Run Note
Mon. 1.5 80 10  
Tue. 2 50 10 重訓
CT 45 min
(avg 145)
Wed. 3.5 60    
Thu. 2   11  
Fri. 1.5      
Sat.   110    
Sun. 3.2   18  
Total 13.7 300 49  

2009年1月12日 星期一

2009年1月7日 星期三

鐵人技能之一:遺忘




1231,一年的最後一天,騎完了本學期第六次的豐濱。今天共騎者有波肥和來自日本的Kazway(音譯)。綿綿細雨的天氣,騎乘110公里,怎麼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風冷得教人難受,除此之外,還有天上的雨、地上漸起的泥水,除了長途騎乘時身體「內在」不得不發出痠疼的抱怨聲之外,那「外在」施加在身體表面那又冷、又濕、又髒的感覺,對於精神上實在是莫大的折磨啊。不過剛出發前麥味登小姐所祝福的「一路順風」到是一語成讖,才轉到台十一線,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身後推著,時速三十以上往前滑去,但耳畔卻沒有風聲。確確實實地順風而行……。直到離豐濱三公里處,波肥又再度爆胎,Kazway和我調頭回去找他,才發現逆風的可怕,像在踩壞掉的訓練台一樣。隨機應變快速的波肥,已經攔到一台小發財,站在貨車後喊著「Seven見」。

我們在Seven補好了胎,祈禱破胎的前輪能讓我們騎完剩下的五十公里。環境心理學的研究學者指出,人的大腦對於熟悉的路線通常會覺得比較遠,也就是說,同樣110公里的豐濱路線,第一次騎時因為不知道接下來會碰到幾個轉彎、上坡有幾公里、何時會下坡、何時有髮夾彎,所以會比較有新鮮感,也會覺得路途沒那麼遙遠;但反之,愈熟悉路線的人因為已經知道所有的轉彎與上下坡的位置,大腦會自行運作,自行定位,因此在精神上會覺得疲伐。身為本學期第六次騎同樣路線的我(總次數應該已經超過二十次)當然是屬於後者。我也想忘掉這種可怕的路線資訊,但已經重複騎了同樣路線那麼多次之後,「遺忘」實在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只好總是盯著路面,或想其它的事(這樣就大腦會暫時停止自動想起路線的事)。那種精神上的疲伐感,是很可怕的,勢必要把注意力轉移到「正在做的事情」之外,就我來說「正在做的事情」是騎車,這時反而不能專心,要分心到其它的事情上。那些在工廠生產線上一天八小時做著同樣動作的工人們,想要不發瘋每天做下去,勢必也要擁有這種「分心」的技能。

1230號那天,在車台上正努力踩著踏板跟電腦人PK,看著Watt數上上下下地跳躍著,像擰毛巾似的汗水從身體表面不斷地流出、滴落,濡濕車架,在地面形成一灘水漬。心臟猛擊著胸腔,大腦則在接近缺氧下感到暈眩,就在那種在極限邊緣掙扎的時刻,我突然有吸毒的感覺。雖然我從來沒有吸過毒,不知道所謂的毒癮是怎麼一回事,但「就在那時」竟然覺得「好難過,真的難過的不得了……但又不想停下來」。非常矛盾的感覺,明明就痛苦地快死掉了,卻又害怕「以後再也不能這樣盡情地活動身體了該怎麼辦!!」
最後騎出了最佳成績,25.9公里的路線,平均Watt256
最近到底練了些什麼呢?讓我來好好地回想一下:
==最近==練習==菜單==
12/30 Tue. 爬上鯉魚山再跑產業道路下山,花費一個半小時。中午騎車台25.9公里的路線44分鐘。晚上游泳3.5公里
12/29 Mon. 跑步十公里,游泳(早晚)4公里
12/28 Sun. 早上休息,下午游泳2公里
12/27 Sat. 騎豐濱110公里,游泳2公里
12/26 Fri. 早上休息,下午游泳1.5公里
12/25 Thu. 12公里,舉重+靜態支撐賽。

何謂靜態支撐賽呢?手肘和腳尖著地,身體其它部分騰空,維持最久的獲勝,我和波肥撐到最後PK,竟然撐了四分多鐘。

12/24 Wed. 騎去豐濱110 plus。下午游泳約2公里
12/23 Tue. 忘了
12/22 Mon. 忘了… 
12/21 Sun. 忘了
12/20 Sat. 忘了… 

真的怎麼想也想不起來那幾天到底練了什麼,「怎麼會那麼健忘呢?」這麼責問自己時,也清楚明白「遺忘」是每天這樣大量練習下去的重要技能之一,但同時又因為這樣按表操課不斷向前,無情地把每一下踩踏、每一次划手後的風與水流拋在身後,一點也不倦戀地拋下,每個禮拜四百、五百公里地往前進,我學會了「遺忘」這個重要技能,同時也漸漸失去了細心體會活動身體時所帶來的美感經驗。在晨風裡、在高聳入雲的中央山脈前活動身體的心靈已逐漸在這樣規律的操練中「失去了感動」。
「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同時我也要清楚明白我失去了什麼」。